“小姐”一词难倒汉学家
哈哈!这又是从中新社看到的一条消息。记者拣出这么一句话当题目,有娱记之嫌啊。“小姐”怎么啦?不愿意说吗?不愿意听吗?我看都不是。是这个社会出了问题,不是“小姐”出了问题……
咱们现在实际生活中,要说谁谁谁是小姐、谁谁谁找了小姐,大多会笑那么一下子。笑什么呢?汉学家就不知道你笑什么。中新社今天的消息是这样的:
据德国欧览网报道,在10月6日第十四届德语国家汉语教学大会上,“小姐”一词难倒了中国汉学家。北京语言大学校长崔希亮教授在会上颇为尴尬地说:“如果我在北京街头向一位陌生女士问路,那我肯定不能叫她小姐,否则会挨骂”,“如果在深圳,看到陌生年轻女士,我只能叫小妹,但决不能称呼小姐。以前客人称女服务员为小姐很普遍,但在今天却是禁忌。在大众场合不可随便称小姐,但在五星级酒店却是例外。
哦?原来是“中国汉学家”。过去我的认识是,只有老外,汉语学的了得,才被称为汉学家。哪有中国人自己叫汉学家的?中国人自己叫国学大师、语言学家。不过现在事情都乱,“言有易,言无难”,我也不敢说有没有这么称呼的。不过既然是咱国产的学者,难道面对“小姐”一词还要尴尬吗?难道他生活中除了老婆别的都不知道吗?显然不是。他的尴尬,来自于对“小姐”一词的使用。在这一方面,中国汉学家还不如一个单位的办公室主任。看办公室主任接待客人的时候喊小姐,那是熟练得很呢……
学过语言学或词汇学的人都熟悉,词汇发展中的旧词新义是个普遍现象。比如mistress 这个词早先是“女主人”的意思,现在呢,指“情妇”了。当然更多的是新义和旧义的混用。部分新义还有地方性,比如“黄米”,在我的老家曾经是“暗娼”的代名词。还有个别地方性的词汇,慢慢的有了全国性。比如“打的”、“埋单”,现在几乎成全国通用语了。
我记得现代汉语词典上对“小姐”一词的解释是:对年轻女子的尊称。写这个短文的时候偷懒,我没有起身去查,哪位看官发现有误,烦请告诉我改正。但是这个解释早就过时了。比如对没有结婚的妇女,即使七老八十,好像还是称呼“小姐”。在过去,大家庭的女孩子,称“小姐”,那是身份。小家碧玉,穷苦人家的孩子,叫姑娘。区别是很早就有的。当然现在这个“小姐”的新义还是近些年才张扬出来,一出来,就大有燎原之势,其他“小姐”诸用法一下子都显得黯然无光了……
中新社的这条新闻中还有这样一段: 如何向外国人恰当解释不同场合的不同称谓,只是对外汉语教学工作者遇到的问题之一。目前在德国某大学从事汉语教学的曲女士也经常为此头疼,她告诉记者:准确地向德国学生解释不同语境中的汉语词汇不是件容易的事。“比如小姐这个称谓,今天含有更多的贬义成分,很多中国人都把握不准,更不用说学汉语的德国人了。”
如何看待是一个问题,如何解释又是一个问题。前不久引发争论的“小学生字典释‘鸡’事件”正好为今天这个新闻作个注脚。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由南方出版社出版的《汉英对照新华字典》,对“鸡”采取了两个解释,第一个解释是:鸟纲雉科家禽。这和其他字典没有区别。争议出在第二个解释上。第二个解释是:妓女的贬称。 有的地方叫“鸡婆”,年纪小的叫“小鸡仔”,年纪大的叫“老鸡婆”。
书同文——是我们这个民族得以延续,传统文化得以继承的主要法宝。比如司马迁,他舞文弄墨使用的词汇,和晚他出生1873年,抱着他的史记写札记的赵翼,二人使用的词汇差不多。所以语委以及其他什么中国汉学家们十分关注语言的稳定性,对一切不安定的成分,都是先排斥,后打击。但是语言,这个十分活跃的精灵,根本是压不住踩不死的。当鸡啊鸭啊小姐啊一大堆新词新义活跃起来的时候,根本性的变革就大概为时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