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人之梦（六）--抉择

文/菁菁河边草

       我们每天要做无数的决定，有的关乎我们的前途未来，有的则只是“今天晚上吃什么？”对一个想学钢琴的成人而言，“练”or“不练”大概是每天都要问自己的一个问题。我是AB型的人，双子座，又是个女人。大概无论是从血型，还是星座，抑或是性别，都决定我是一个善变的人。因此，我得每天问自己这个问题N遍。

       我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许多爱好，大概五、六岁的时候，是我最迷恋音乐的时候，我用一个玩具似的小琴在上面弹了许多曲子，在那微风轻拂的夏夜，左邻右舍都在外乘凉的时候，那个时候有电视机的家庭并不多，大家都喜欢听我弹的曲子，那个时候对我是一种鼓励，其实，现在想来，在那架只花了几块钱买的小琴上，我获得了多大的快乐呀？！我经常陶醉在自己那“单调”的琴声中，然而因为家境的关系，我不可能在我最适合练琴的时候得到一架钢琴，这梦在二十多年后才圆。“时不我待”，青春就这样弹指一挥，每当看到几岁的孩子虎虎生气地往琴凳上一坐，也不看谱子，就很自信地给你弹上一曲的时候，你会觉得非常非常羡慕他们吧？

       我的钢琴梦圆的并不容易，在北京这样的地方，生存本来就是一种考验，而钢琴是那样的高贵，没有一个稳定的作息时间，没有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没有足够的经济基础，没有一颗知难而进，自信勇敢的心，没有家人的支持，没有一个好老师，都难以让你在练琴的时候心无旁壑。应该说练琴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个问题了，我缺乏勇气。

       买钢琴这个决定是因为非典，当SARS来袭，北京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大家都守在家里，而我每天就在16楼之上，如困兽一般，又见了诸多的生死，觉得人生苦短，应该任性地为自己做一次事情。然而非典之波过了之后，因为它影响的工作进度全部推向你的面前，我大概每个星期几乎都要外出开会，每个月都要去外地出差（时间大概一个星期左右），有些琴友非常大无畏地说“哪个地方没琴行，可以去琴行练琴”，于是我上次去上海、南京出差的时候就带上了琴谱，然而，每天的工作行程都非常满，就中午有一点时间，已经是人困马乏。最后琴谱反而成了我的负担，因为加重了我的行李，而且也碍着我的眼，让我成天惦记这事情。我决定下次出差再也不带琴谱了。

       我是今年七月开始学琴的，上过了三节课之后，就连续拉了三次课（出差的原因）。现在的程度是：拜厄30条，车尔尼599的19条，20条；C大调，a小调，G大调，e小调的音阶，琵音；小曲只练了一首《湖上天鹅》、《春之歌》，目前在练《牧马童之歌》。对自己的进度很不满意，大指还是有点紧张，而小指的第三关节总是有点塌，尤其是紧张问题，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指放松不下来了，比如在弹音阶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我老准备着穿指，所以一直紧张着。好容易回北京之后，又通知要去广州出差，我躺在床上悲哀地想自己这个年纪想弹琴真是痴人说梦，因为事业毕竟重要，生存的压力也让你不能够放松，每天就算是坐在琴前，如果不能够心静如水，那么这琴就算是弹也只是心不在焉的。

      老师通知我这周的琴课要补一下，将拉的三次课全补上，因为这个琴行就是这样的，收费也是两个月一收，并不灵活，谁都知道三次课一起上的效果是远远不如每周上一次课的，那天老师讲的东西也不是很多，大都还是音阶什么的，有点儿枯燥，而我也由于不适应琴行较硬的键盘而让手腕极度不适，晚上回来就贴上了胶布。我下决心再也不能够这样了，等这个月的琴课结束，我就去办那个上一次课交一次钱的课程，虽然每次要贵10元钱，但是也好过这样的填鸭。

       抱怨了这样多，其实还是因为自己达不到理想中的预期而对自己失望，有些时候，我生气，高兴的时候都有点想在琴上发泄一通的冲动，然而，我发现自己在电脑键盘上可以运指如飞的手在钢琴上却是那样的无力，心中的想法永远无法通过琴声来表达，就像哑巴无法开口诉说内心的感受，就像盲人无法张眼看这个世界的美丽。其实我们都说学琴是快乐的事情，但是当你走近音乐，发现它的奥秘，真实反而是令人痛苦的，因为你会明白有些高度我们永远无法企及。

       就这样盲目的过了几天，有位朋友问我：你弹琴有目标么？我忽然一振，是呀，我是不是因为没有目标才这样漂着，老静不下来呢？！于是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到11月份弹完拜厄。这个目标是不是自己能胜任的呢？琴友们常说成人学琴不是为了考级，可是考级是一个目标，如果我们没有目标，似乎真得会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我去姜杰上琴课的那天，看到贴出的考级名单，年纪最大的报名者是89年出的孩子，而且考试的级别大都在9级以上，“考级让成人走开”！
       我上完琴课之后，留在钢琴城里听了一下某位老师的师生音乐会，这位老师很年青，大学没毕业，是音乐学院作曲系的，她大概有十二位学生吧，最长的学琴时间是二年，最短的是三个月，当时音乐会上用的钢琴是三角琴，学生们争先恐后的上去摸琴，而家长们就忙着拍照，真是相映成趣。听完这些孩子的演奏，我最大的感受是孩子们的自信心，表现欲都比较强，不过，因为他们弹的曲子大都是考级书里面的，相对比较单调了些。而且琴声的感染力一般。听完之后，我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觉得就他们的程度自己还是比较容易就可以达到的。
       今天在中山音乐厅也有一场音乐会，是周广仁师生音乐会，我准备下了班就去那里听听，不过，晚上就无法练琴了，但是练耳也是很重要的吧。就这样安慰自己了。
       回到自己最初的话题要不要坚持练琴，当然还是得坚持了。不然，琴白买了，书白买了，VCD白买了，时间也白白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