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人之梦（八）--爱人不是知己
文/菁菁河边草

      最近在网上订了一批书与VCD，CD，书中有眼下最热门的《我们仨》，是杨绛写的有关钱钟书与女儿钱嫒的事情，字字温情；买的VCD与CD都是李云迪的《李云迪·李斯特》，听着优美的飘浮在云端一般的曲子，看着喜欢的文字，真是人生一大乐事，然而，从《我们仨》的家庭趣事中抬起头来，才发现：唉呀，怎么我的爱人就不是知己？？？忍看人家钟书与杨绛真是神仙眷侣！

      “星夜钢琴手”（www.xygqs.com）是我学琴之后最喜欢泡的论坛，因为看着成人琴友们的血泪史，我就充满了斗志，觉得自己的学琴条件要好太多了，一定要努力！然而，只有看到琴友们说学琴在家里遇到的种种不理解时，小草我也深有戚戚之感。家人往往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练钢琴，既花钱，又费时间，又要制造出许多噪声，而且收益往往不是立杆见影，就算你辛苦半年能够弹一首稍为像样子的曲子又如何呢？我们的电视频道，VCD，DVD，各种晚会，音乐会，能够提供的音乐实在是太多了。就像80年代的春节晚会是万众瞩目的事情，而现在也成了鸡肋。谁会欣赏我们弹出的那俯拾皆是的曲子呢？尤其当这个反对的人是你的亲密的爱人同志时，就更令人难过了。我的他是位典型的硬件工程师，很多事情都是实用主义，举个例子，他宁愿我买鲜切花，也不愿意买盆栽的花。因为鲜切花，买来就可以开一个星期，而且开败了就买新的，而盆栽的花，要养上几个月可能才开花，在这过程中还可能被我搞死，十分不划算，“利益最大化”是他的口头禅，他对我买琴的事情至今耿耿于怀（若不是小草经济独立，出得起这买琴的钱，否则，他肯定不让买），在他看来，钢琴又贵，又占地方，我弹琴的时候又不能够让他看电视，他总是恨不得将我的琴劈了当柴烧，而且我有事没事就让他托着我的手，让我体会放松的感觉，然后让他将手忽然抽掉，让我练“掉臂”，即使拉着手一起去散步，我也会情不自禁的在他那胖胳膊上“弹音阶”，弹性不错呀。他感到了失落，觉得我心里只有钢琴，所以他总是干扰我练琴。而我想着想着就有点儿委屈了：小草我不抽烟不喝酒不爱美食不爱钱不喜欢靓衣不爱宝马，孝敬父母，努力工作，混了这十几年，身边的爱人也只他一个，我不就是一天弹个把小时的钢琴么，咋了？！
      不过，他还是很喜欢我弹的曲子，有些时候，我弹了首好听的曲子，他跑到我的身边来，双手一抱拳说：“对你老人家的崇拜如滔滔长水，绵延不绝。”有些时候，我一首曲子弹完，他就会从另外一个屋子忽然窜过来说：“可悲，你又弹错了几个音”。在某个夏日，我弹着“春之歌”，那是首很优美的曲子，他也跑过来听，我越弹越得意，觉得自己都沉醉了，正等着他来表扬呢，却半天无动静，回头一看，他已经呼呼地睡着了，凉风嗖嗖。
       他最近对我学琴又提供了一个新的罪名，还那就是“炫耀”，因为他连简谱都不识得，一看五线谱就头昏，而我老说想去听音乐会，他老问我：“你能听懂么？”或者就是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弹琴而不是听音乐会。” 我跟他讲当初我决定学琴就不是一件物质的事情，而是精神上的。如果是为了物质着想，我完全可以用这个时间来写稿挣钱，或者享受，天天吃着零食，躺着看电视，做一个“沙发土豆”。而且成人学琴是为了更好的欣赏音乐，如果天天陷入“弹”的泥潭里，那就一叶障目了。现在他对我听音乐会的态度是：不支持，但也不反对。如果非得要他陪着去听，他就说只买一张票，我去听就成了，他在门口等着。那天我准备去听郎朗的音乐会，上完琴课，就直奔保利剧院，才发现便宜的票都卖完了，剩下的票都是极贵的，超过了我的预算，在剧院门口我就给他发了一个消息“票很贵，要XXX元，怎么办？”一秒钟之后，就收到他的消息“回家！”回家后，我又为此事感慨了半天，他也装着很愤怒的样子说：“这么贵的票价，郎朗一定忘记他当年学琴的困境了！”转念一想，他又说：“不看也好，我们的差距就不会更大了。”
       不过，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爱人就是爱人，不要当他是“爱人同志”，而且中国人本来就喜欢跟天斗，跟地斗，跟人斗，他越反对咱弹琴，咱才越有前进的动力。但关键的是，经济得独立，买得起书，上得起琴课，听得起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