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的新希望

——小议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启动

    从大航海时代开始，一种货币的兴衰就和贸易密切相关。美元在上上世纪初成为了世界货币，就与美国在世界贸易中绝对霸主地位不无关系。可以说一定程度上是贸易成就了货币。7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了《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管理办法》。一天之后，央行又宣布了实施细则。人民币跨出了走向国际化的重要一步。
　　
　 过去，因为资本项目的严格管制，人民币是一种受到控制很严格的货币。在对外贸易中，中外企业并不直接用人民币结算，而且中方企业在收汇，核销等环节还需要外管局的审批。这样的做法不仅增加了中间环节的成本，人为延长了交易时间，更重要的是，人民币在国际贸易中就不可能成为主流。中国作为一个外贸加工出口大国，自己的货币不能成为贸易结算货币给整个贸易体系带来了负面的影响，备受诟病的外汇储备就是很典型的例子。正是因为不能用人民币结算，中国在对外贸易中大量收入美元。过多的美元储备使得整个中国走入了一个怪圈，需要减持美元储备，不然美元的波动会给中国经济带来巨大冲击，但又不能过多减持美元储备，抛售会给市场一个看空的信号，美元下跌最大的受害者还是持有美元最多的中国。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跳出框架来寻找方法，人民银行的贸易结算试点就是非常有意义的一步。
　　
　 试点将会在香港与五个内地城市——上海，广州，深圳，东莞和珠海之间进行。五个内地城市将会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合格的试点企业。香港并不直接试点企业，而是为境外企业提供参与人民币结算的平台。中银香港和中银澳门将会是香港和澳门两地的清算银行，央行将会与其签署人民币业务的清算协议。境内商业银行也可作为境外银行的代理进行人民币贸易清算，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就已经与汇丰银行，渣打银行和恒生银行签署了相关协议。同时，境内银行还可为试点企业进行贸易融资。央行行长周小川认为人民币跨境贸易结算会减少外汇汇率风险和中间成本，紧密联系内地市场和香港市场，加速人民币的国际化过程。
　　
　 人民银行在早些时候就为推出人民币跨境贸易结算积极造势。在2009年中国金融稳定报告中，央行指出要创造一个新的国际储备货币，增加新兴国家货币在国际外汇储备中的比重。中国也在积极扩展自己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影响力。作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中国在IMF的份额仅为荷兰和比利时的总和。在金融海啸中，发达国家伤痕累累，中国虽然也深受影响，但在逆境中仍然显示出了强劲的增长势头。客观实际也需要中国在世界舞台上发挥更大作用。于是，中国增加对IMF债券的购买量，并且力主人民币成为特别提款权（Special Drawing Rights，SDR）的货币。SDR也正是外国媒体猜测中国会力推的新的国际储备货币。一系列的措施都是中国为了增加人民币在国际的影响力，让人民币登上国际舞台所做的努力。
　　
　 在央行报告披露当天，美元大跌1%。市场上感觉到了人民币这个新势力对美元霸主地位提出的挑战。
　　
　 然而，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中面临着两大障碍：货币的市场化和利率的市场化。由于外汇管制的存在，人民币在境外并不是流动性很好的货币。在国外要兑换人民币很多时候只能通过黑市来进行。所以国外企业在使用人民币进行贸易结算的时候存在诸多疑虑。人民银行和香港金管局的有关人士就预测在境外结算试点期间发生的交易量不会太大，正是基于人民币市场化程度不高的理由。同时，因为利率是影响汇率最基本的因素，若是利率不能市场化，那么货币的定价就会存在偏差。现在我国金融机构的利率决定的主要因素还是政府而非市场，存贷款利率主要还是由国家来主导调控。这样，货币市场不能完全市场化，货币的价值就难以公平衡量。
　　
　 在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中，政府要解决上述两大桎梏，将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货币和利率自由化之后，会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如若控制不力，中国难免会重蹈拉美国家和东南亚国家的覆辙。不过，货币市场化和利率市场化对整个国家经济带来的好处也不应该被忽略。中国因为庞大的外汇储备所产生的烦恼之一就是人民币的非国际化带来的。美元的外汇储备会对应相应数目的人民币，而这些人民币只能在国内流通。美元贬值，这部分人民币也会相应贬值。现在美联储的零利率政策正是靠这样的传导机制向全世界输出通货膨胀，中国就是最大的受害者。若人民币能够实现国际化，原来维持在系统内的流通就能发展到系统外，实现一个更大的平衡，中国受到的冲击也会相应减缓。利率市场化能够丰富资本市场的产品种类，吸引更多的投资者参与。若是有更多的货币市场工具和债券工具出现，人民币的流动性会变得更好，投资者会变得乐于持有，也就推动了国际化的进程。
　　
　 因此，人民币跨境贸易结算只是政府相关部门行动的第一步，预计接下来还会有更多配套的措施，比如在人民币结算基础较好的地区（如东盟地区）进行更多的尝试，增加中国在IMF的出资额度，放松外汇管制，建立完善的监管体系以逐步放开利率政策。
　　
　 人民币的演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