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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 爱已飞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成为一个喜欢留恋的人. 站在陌生的街头,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心情平静. 我知道属于我们的仅仅是擦肩而过的邂逅,瞬间的对视,烟消云散,如落花流水般.



--- 前引



十八岁是适合出走的年代,忘记伤痛 ,忘记时光, 背上行囊,踏上离别的列车, 追寻那些与青春结舞的碎片.



第一次南下时,独自在喧嚣中穿行,孤僻而坚强.瘦小的自己在慌乱的人群中踏上承载我逃往远方的列车.坐在生硬的坐位上,心情平静, 大脑空白 . 如同一汪死湖在无风的晴天下静止. 望着窗外一幕幕别离的画面, 麻木而陌生. 这样的一切与我毫无关联.很小我就是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行走, 一个人进食, 一个人沉睡. 对于任何事物都保持距离如同黑暗中游动的鱼,随时准备逃离,如此谨慎.



记得在列车开动的时候终究无法继续伪装坚强,双手蒙住脸,伤心的流下了眼泪,感觉压在心里的那些已往开始腐烂的痛楚正在被一点点消融,那些事情那些人静默的远去,无声无息,一切象征解脱,如同饱受风寒的花木要竭力释放出洁白的花朵。



脱掉鞋子,双腿曲起,看着面无表情的过客,自己也面容沉静 没有恐惧与悲哀。习惯与别人保持距离,渐渐习惯了沉默.眼光收回,注视着窗外快速跑过的景色,茫然而惊奇。忽然想不起自己从何而来又要到何处去。心被狠狠刺痛,寒意扩散全身,浑身颤抖却无能为力。



回想起年少的自己,可爱而热爱欢笑,曾经快乐的时光如同火车一样飞驰而过,之后自己就变成桀骜不驯的女子.



少年时代,父母早早离家,出外打拼,年幼的自己是被姥爷一直抚养关照着. 姥爷是沉默的男人,我从来未发现自己是否爱着他.在我还未懂得爱的年代里,他突然的离开人世,去了他一直诉说的另一个世界.年幼的自己望着那具毫无感知的身体,嘴唇苍白,面色安祥,内心激不起一点点的情感.蹲坐在他的身边,双手扶摸他被老茧侵蚀的手掌,粗糙,坚硬。无声无息.



记得在他离开的那刻,周围的人开始哭泣,吵闹。那一刻,想起,他曾牵着我的手平稳而缓慢的在田野行走,没有任何语言,只是在那样安静迈步前进,总想他会陪我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谁想到那竟是我们最安静最长久的一次相处。手指碰触的面颊冰凉刺骨,这是死亡的证明.如同地狱寒冷阴湿,叫人难过的流不出泪水,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他紧闭的双眼,我心知肚明,他再不会看见我的欢笑,那一刻我是这样的孤独,身体里一部分情感被随之带走,留下无声的黑暗,透明的心被撕裂,被悲伤占据.



列车在黑暗中奔驰,几乎所有的人或仰着头,或微躺着沉睡,在两节列车的接口处,有几个人在沉默地抽着烟,目光浑浊,我望着窗外万家灯火,窗外另一片繁华,内心却一片荒芜.



在农村,葬礼是一种风俗,出殡时,死者的儿子要打碎烧纸的瓦盆,年老的族长高喊走棺,送葬的亲人开始鬼哭狼嚎.姥爷入葬时我没有参与,独自守候在他曾经吃饭,静坐,睡觉的屋里,我不敢确信他就此消亡的事实,空荡荡的房屋,潮湿的空气, 我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泪水无声地滑落,压抑的心痛快地得到解放,生与死的

距离是如此地接近,生命如同闪烁摇曳的灯光寂寞而脆弱.



很小的时候我就是喜欢坐火车的人,我清楚的知道只有它可以带我飞向远方, 到达每一个陌生的城市. 而今我开始厌恶在列车上停滞的时刻.人的转变就是如此轻而易举. 十多年过去了,以为会一直记住的样貌却消失的没有了痕迹. 姥爷具体在那年那月去世的我已全部遗忘. 我是善于将别人遗忘的人, 一如我是常被别人遗忘一般. 只是自己清楚的知道他是真的睡去再不会醒来 .岁月在每人个人的身上见证了太多细节的的转换却无人察觉



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 ,天空忽然开始漂其稀疏的细雨 ,击打着玻璃 ,发出洒洒的响动.这是大自然的语言. 头靠在窗框上闭眼聆听属于自然的声音,手指冰凉,嘴唇微抿.原来一切的开始和一切的结束,都是这样的简单而明确.



生命中那些一直美丽的东西也会忽然的丑陋起来. 对于死亡很多时刻下总是在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或许是在惧怕或许是无法直面的面对.身边很多的亲人在无声中忽然的死去.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安抚. 对于那些一直深爱着的人,总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好好的对待. 用特有的方式去爱,忘记所谓的疼痛.对着晴空去微笑,渐渐的会感觉自己也很温暖,如此,一切都十分的安逸.



时间渐渐流逝,那些爱已经在不只不觉中飞走.



夏季已经死亡,而我们却还在坚强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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